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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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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債

蘇子沐五指成爪襲去,環繞在他身邊的白色流光迅即穿透魂鈴,使魂鈴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而後他身側代表死亡的黑霧聚起,隨掌風飛速打向南轅寄風,將人逼退數米。

他譏諷道: “你何時也會關心起這些”

他和南轅寄風在時空法則的造詣相當,而南轅寄風退後的那一息時間便是不可逾越的鴻溝,就算再逆轉時空也無濟於事,魂鈴已經徹底消失在時間的長河中。

一把長劍從蘇子沐腳下的法陣緩緩浮出,他擡手迅即抓起,另一只手則是瞬息萬變的法印。

他主動攻向南轅寄風,招招皆是毀天滅地之勢,沒多久便引發天之異象,深淵般的黑雲在他們頭頂翻湧,仿佛整個世界都快搖搖欲墜。

在蘇子沐不懈地努力下,南轅寄風終於祭出本命法器斷靈,太古神劍,通體漆黑,劍身上頭覆著縱橫交錯的白色電光。

“錚!”黑白兩劍相碰間,餘威擴散出去,整個陀川谷夷為平地。

谷內修士凝出的護身結界全數破碎,一些修為較低的當場殞命,連魂魄都被震散。

“用我教的東西來對付我,可行不通。”南轅寄風反手將他擊退。

蘇子沐穩住身形,咽下喉間的血腥,折返上去又是一擊,這全力的一擊是南轅寄風從未見過的。

其中蘊含的規則與天道之力,終於逼出了南轅寄風的殺招。

不過那一劍只是個幌子,縱使那劍法能調動些許規則和天道的力量,以他現在的實力也無法撼動南轅寄風分毫。

他要的,是借助南轅寄風的力量死遁,這世間沒人能殺死他,包括他自己。

平常的死他在規則之下會原地覆生,但南轅寄風卻能使他即刻神形俱滅。

不久之後,他的肉身和靈魂會在某個地方慢慢重築,具體是在哪裏,連他自己都不清楚。

就如上次,他的肉身在平清大陸圈地溫養,而靈魂卻落到藍星在一個被凍死沒多久的嬰孩體內重聚。

這是他目前唯一可走的路,他閉上眼等待死亡來臨,可朝他逼近的死亡寒意卻倏地散了。

神形俱滅的痛沒有如期而至,蘇子沐睜開眼,那方南轅寄風單膝跪倒在地,捂著嘴咳嗆了兩聲,猩紅血跡隱約從指縫滲出。

不過片刻,那人便站起身,將染血的那只手負於身後,冰冷道: “同樣的伎倆,別妄想用第二次。”

“呵呵呵……”蘇子沐忽地笑了,他還從未想過會有這等意外收獲。

他擡劍指向對面那人,森然道: “神尊強行化掉殺招,當真如此輕松麽”

斷靈嗜血霸道殺招既出斷不可能有收回的道理,南轅寄風必然遭到了不小的反噬。

他心中滑過狠厲,他自然得趁人病要人命。

他身形一閃眨眼到了南轅寄風跟前,長劍一挑,劍光攜著雷霆萬鈞之勢噬進。

雖然這招如往常一樣被南轅寄風擡手揮出道法印擋開,但他絲毫不氣餒,劍招倏變,一劍快過一劍,招招刺向命門要害。

大抵怕他死遁而逃,南轅寄風收了狂暴的斷靈,換了把不知名佩劍架開他的招式。

斷靈的反噬明顯給這人帶來了不小的影響,感知力和出招的速度都比先前慢了不少,重傷下又沒了斷靈加持,實力減了不止半點。

可蘇子沐忽略了些東西,他在藍星和平清大陸這兩百多年的時間,近乎全部用來修覆曾經遭受過重創的神魂和肉身,且他的肉身和神魂至今還尚未恢覆,實力大不如從前。

而南轅寄風卻在蠻荒界安逸度過了千年,只會比當初要更加強悍。

三千世界,只怕無人能憑一己之力傷到南轅寄風,這次是蘇子沐唯一的機會,若在南轅寄風重傷下他不能殺了此人,只怕再無路可走。

“刺啦——”裂帛撕裂的聲音響徹山谷,南轅寄風右側衣擺被劍風削斷了一大塊。

這人向來一絲不茍,衣袍被他劃破在其眼裏便是莫大的冒犯,瞥向那片紛紛揚揚落向谷底的白色衣料,近乎一字一頓道: “你找死。”

“呵。”蘇子沐不屑,長劍的攻勢不減, “我等著呢。”

話音未落,他兩側鎖骨處便傳來劇痛,兩道帶著他自己氣息的金色靈力穿透了他的琵琶骨,將他牢牢鎖住。

緊接著數道靈力又從他腳下的大陣躥出,刺入他四肢腕間。

滾燙的血液濺出,南轅寄風嫌惡地舜行至後方數米處,語氣悠然帶著輕蔑: “千年了,還是學不乖,你如今的實力根本無法全然掌控此陣。”

蘇子沐心中驚駭蓋過了直沖頭頂的劇痛,他想過無數可能,可從未想過南轅寄風竟能逆轉他的法陣為自己所用。

口中吐出的鮮血沾滿了他整個下顎,他低頭無力苦笑,再擡眼,他死死盯向那方的南轅寄風,狠厲道: “你這輩子都別想如意!有什麽招數盡管使便是,你若能拿到九生天元,我磕頭認你做爹!”

南轅寄風眸色一暗,下一刻紮入他血肉的靈力絲齊齊拔出,就在他以為這人要反覆折磨他時,他周身空間忽然扭曲。

恍惚間,他的耳邊響起詹重雪略不著調的聲音, “為師的得意之作,便宜你了,算還你當年的救命之恩。”

蘇子沐只覺自己被卷入空間漩渦中,他擡眸原本紮在他身上的金色靈力,正紮在詹重雪身上相同的地方,琵琶骨和四肢。

以詹重雪的修為斬不斷也拔不出他身上的那數道靈力,唯一的辦法便是移形換影,以身代之。

他心下大驚,南轅寄風自恃高高在上,大多不會也不願去搭理他眼裏的螻蟻,但真要殺起來,恐怕連眼皮也不會擡一下。

他欲掙紮起身,可他手腳筋盡斷無法動彈,下一瞬他的視野被一道刺眼的紅光全然占據,那是詹重雪爆靈產生的靈流。

蘇子沐瞪著眼,耳中響起陣陣嗡鳴,隨即他整個身體猛然從空中墜落。

周遭草木稀疏,與生機盎然的陀川谷地貌全然不同。

詹重雪在爆靈前對他說的話還言猶在耳。蘇子沐已經算不清他和南轅寄風有了多少血債,他咬緊牙關想把眼淚憋回去,可那一粒粒滾熱的水珠依舊止不住地往外湧。

半晌他逐漸冷靜,由於手腳無法挪動,他調起體內所剩不多的靈力操作青枝刺入自己心口,劇痛之下他猛地拔出青枝。

染血的長劍哐當掉落在地,狂湧上喉頭的血液令他止不住地咳喘,窒息感越來越厲害,他的呼吸逐漸急促。

他現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等死然後等身體恢覆。

等死的過程中,他整個人陷入呆滯,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等他回神,身體也已經恢覆如初。

他立即起陣聚魂,詹重雪若只是自己爆靈灰飛煙滅,他能救回來,可倘若被斷靈所傷,抑或被時空之術毀了個徹底,他便無能為力。

抱著細弱的希望,他第一次聚魂石沈大海,一次兩次不行,他就一直嘗試。

在數不清具體多少次後,蘇子沐伏在地上,身體和靈魂都由於力量消耗過度而陣陣抽痛,再也無力凝陣。

“為什麽…為什麽”他幾經崩潰,喃喃問道, “為什麽要過來……”不一會兒心中的悲戚和怒火將他的理智全部吞沒,他咆哮吶喊: “南轅寄風!南轅寄風!!啊——!!!”為自己的無能為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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